人群中,秋曼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没有见面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秋曼香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,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: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秋曼香的心上。
「坐吧。」秋曼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栾娟犹疑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秋曼香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「你不用这样打量着我。」秋曼香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栾娟鼻息微重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沉吟片刻,秋曼香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秋曼香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。从最开始的意外卷入,到后来的步步为营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他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,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?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——路是自己选的,后悔没有任何意义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,像迷宫一样。秋曼香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,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秋曼香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秋曼香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叹了口气,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秋曼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静谧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顿时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秋曼香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眉头微皱,爆炸的气浪把秋曼香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栾娟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栾娟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秋曼香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刚毅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车门被猛地拉开,秋曼香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秋曼香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秋曼香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秋曼香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」栾娟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,脸色不太好看。
秋曼香拿起资料翻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资料上的信息一条比一条惊人,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「这些消息可靠吗?」秋曼香抬起头问。
「我亲自核实过的。」栾娟点了点头,「至少有三个独立的信息源交叉验证过。」
秋曼香沉默了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栾娟知道,他正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。
「看来,我们得改变计划了。」过了几分钟,秋曼香终于开口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栾娟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摇了摇头,秋曼香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栾娟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秋曼香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栾娟愣住了,他认识秋曼香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秋曼香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秋曼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秋曼香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雨下得很大,秋曼香站在天桥上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,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,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,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?秋曼香握紧了手机,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秋曼香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栾娟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秋曼香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执着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栾娟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沉吟片刻,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秋曼香。
秋曼香没有马上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焦灼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秋曼香总算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调整了一下呼吸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「住手!」秋曼香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栾娟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栾娟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秋曼香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秋曼香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秋曼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秋曼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秋曼香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注视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他拿起行李箱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,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秋曼香转回头,没有再犹豫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在心里说了一句:等我回来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