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都瑾瑜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,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,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,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;五年后,他回来了,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都瑾瑜在门前停下脚步,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: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都瑾瑜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都瑾瑜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应语琴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都瑾瑜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「住手!」都瑾瑜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应语琴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应语琴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都瑾瑜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沉吟片刻,都瑾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。从最开始的意外卷入,到后来的步步为营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他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,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?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——路是自己选的,后悔没有任何意义。
「你来了。」应语琴看到都瑾瑜推门进来,脸上露出一丝意外,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」都瑾瑜在对面坐下,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应语琴给他倒了杯水,然后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缄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?」最终还是应语琴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都瑾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「你呢?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应语琴笑了笑,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默然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应语琴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都瑾瑜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应语琴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都瑾瑜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犹豫了一下,应语琴愣住了,他认识都瑾瑜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都瑾瑜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都瑾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都瑾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应语琴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都瑾瑜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沉吟片刻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都瑾瑜最终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都瑾瑜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都瑾瑜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都瑾瑜的手指悄悄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相册合上,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,适合珍藏,不适合翻看。
都瑾瑜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,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然后微微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都瑾瑜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都瑾瑜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都瑾瑜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都瑾瑜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都瑾瑜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都瑾瑜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都瑾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都瑾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都瑾瑜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都瑾瑜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都瑾瑜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都瑾瑜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都瑾瑜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都瑾瑜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废墟之中,都瑾瑜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可用的物资。倒塌的钢筋混凝土露出狰狞的骨架,废弃的车辆翻倒在路边,远处偶尔传来变异兽的嘶吼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,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,看不到太阳。都瑾瑜戴着防毒面具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,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。他已经三天没有找到干净的水源了,必须尽快找到补给点。
消息传得很快,不到一个小时,整个圈子都知道了。都瑾瑜坐在咖啡厅里,望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邻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,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,但他们不知道,这件事的主角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。都瑾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放下杯子,起身离开了。他不需要解释,也不需要辩解。时间会证明一切,而他,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