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李宛儿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李宛儿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「坐吧。」李宛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养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李宛儿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李宛儿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养明呼吸顿了顿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李宛儿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养明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犹豫了一下，李宛儿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李宛儿总算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宛儿。
李宛儿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李宛儿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李宛儿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李宛儿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李宛儿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李宛儿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李宛儿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养明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李宛儿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李宛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沉寂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时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李宛儿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李宛儿站在商店界面前，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。武器、防具、丹药、技能书……应有尽有，价格也从几十积分到几万积分不等。他现在的积分不算少，但也经不起乱花。李宛儿仔细对比了几件商品的属性和价格，最终选择了一件性价比最高的防具。积分扣除的瞬间，一件散发着微光的护甲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养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李宛儿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养明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李宛儿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养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「你变了。」养明看着李宛儿，眼神复杂。
李宛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李宛儿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养明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李宛儿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李宛儿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养明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李宛儿冷冷地盯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养明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养明皱着眉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李宛儿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，李宛儿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养明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李宛儿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李宛儿了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养明只能这样说。
雨下得很大，李宛儿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，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，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，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？李宛儿握紧了手机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李宛儿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李宛儿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不定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李宛儿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李宛儿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李宛儿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李宛儿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住手！」李宛儿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养明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养明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李宛儿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，李宛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，笑声清脆悦耳。他拿出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犹豫了很久，他还是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，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「喂？」李宛儿的嘴角微微上扬：「是我。最近还好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