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魏佳站在屋檐下，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，不是因为没带伞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「我们谈谈吧。」魏佳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，逃避是没有用的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长长呼出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步走进了雨中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「住手！」魏佳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蒋山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蒋山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魏佳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书房里很寂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魏佳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魏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「你来了。」蒋山看到魏佳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魏佳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蒋山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蒋山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魏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蒋山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魏佳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魏佳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魏佳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魏佳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坐吧。」魏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蒋山犹疑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魏佳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魏佳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蒋山定了定神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魏佳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蒋山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魏佳。
魏佳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魏佳终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蒋山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魏佳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蒋山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魏佳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蒋山愣住了，他认识魏佳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魏佳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蒋山皱着眉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魏佳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，魏佳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蒋山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魏佳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魏佳了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蒋山只能这样说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蒋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魏佳停下脚步，徐徐转过身。蒋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魏佳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蒋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变了。」蒋山看着魏佳，眼神复杂。
魏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魏佳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蒋山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魏佳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爆炸的气浪把魏佳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蒋山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蒋山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魏佳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夜已经很深了，魏佳还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桌前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有些孤单。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着他所有的计划和秘密，除了他自己，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魏佳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，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