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何琳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,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,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,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,原因不明。何琳的嘴角微微上扬,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,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「坐吧。」何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华峥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何琳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何琳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华峥调整了一下呼吸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何琳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何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何琳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华峥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何琳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何琳终于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何琳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何琳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何琳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何琳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何琳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爆炸的气浪把何琳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逐步走来。是华峥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华峥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何琳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何琳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。
「你变了。」华峥看着何琳,眼神复杂。
何琳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何琳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华峥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何琳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何琳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何琳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何琳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何琳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华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何琳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华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,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何琳的脸色变了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,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华峥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来了。」华峥看到何琳推门进来,脸上露出一丝意外,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」何琳在对面坐下,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华峥给他倒了杯水,然后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缄默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「最近还好吗?」最终还是华峥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何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「你呢?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华峥笑了笑,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一言不发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何琳站在街边,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。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和汽油混合的味道。不远处的商场门口排着长队,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最新的广告。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,仿佛什么都不会停下来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何琳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何琳长长呼出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何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何琳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何琳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有点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何琳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,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然后轻轻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何琳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消息传得很快,不到一个小时,整个圈子都知道了。何琳坐在咖啡厅里,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邻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,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,但他们不知道,这件事的主角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。何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放下杯子,起身离开了。他不需要解释,也不需要辩解。时间会证明一切,而他,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