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班元香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班元香的嘴角一丝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「坐吧。」班元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甘鹏涛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班元香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班元香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甘鹏涛长长呼出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班元香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顿了顿，班元香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班元香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班元香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班元香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甘鹏涛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班元香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甘鹏涛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班元香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甘鹏涛愣住了，他认识班元香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班元香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「你来了。」甘鹏涛看到班元香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班元香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犹豫了一下，甘鹏涛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甘鹏涛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班元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甘鹏涛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顿了顿，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班元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班元香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班元香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甘鹏涛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班元香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傍晚的公园渐渐寂静下来，班元香沿着湖边慢慢走着。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，几只白鹭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。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，有孩子在追逐嬉戏，还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窃窃私语。班元香找了个空椅子坐下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，心里难得地平静了一会儿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班元香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甘鹏涛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班元香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甘鹏涛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甘鹏涛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沉默片刻后，会议室里一片静谧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班元香。
班元香没有随即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班元香末了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沉默片刻后，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班元香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班元香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班元香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班元香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班元香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，他拿起行李箱，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，有好的，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，他要暂时离开了。班元香转回头，没有再犹豫，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在心里说了一句：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