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卫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没有见面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，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头来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卫衡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：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卫衡的心上。
卫衡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卫衡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卫衡总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。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，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，每天为了房租和饭钱发愁。后来发生了很多事，他得到了一些东西，也失去了一些东西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照片，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灿烂。卫衡把照片放回去，翻了个身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蒋欣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卫衡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蒋欣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卫衡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蒋欣愣住了，他认识卫衡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卫衡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「坐吧。」卫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摇了摇头，蒋欣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卫衡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凝视着我。」卫衡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蒋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卫衡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想了想，车门被猛地拉开，卫衡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卫衡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卫衡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卫衡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「住手！」卫衡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蒋欣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蒋欣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卫衡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「你变了。」蒋欣看着卫衡，眼神复杂。
卫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卫衡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蒋欣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卫衡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卫衡压低帽檐，混在人流中快步向前走。身后那道目光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，从地铁站出来就没断过。他假装在橱窗前端详，用余光打量着身后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，眼神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卫衡心里有数了，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卫衡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蒋欣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卫衡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蒋欣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蒋欣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卫衡。
卫衡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卫衡终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卫衡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卫衡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卫衡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卫衡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卫衡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卫衡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」蒋欣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，脸色不太好看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卫衡拿起资料翻了几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资料上的信息一条比一条惊人，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「这些消息可靠吗？」卫衡抬起头问。
「我亲自核实过的。」蒋欣点了点头，「至少有三个独立的信息源交叉验证过。」
沉默片刻后，卫衡不语了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蒋欣知道，他正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。
「看来，我们得改变计划了。」过了几分钟，卫衡终于开口。
眉头微皱，农庄里一片忙碌的景象，卫衡蹲在田埂上，看着佃农们用他改良过的曲辕犁翻地。效率比以前提高了至少三成，这让他很满意。旁边的老管家满脸堆笑地说着恭维话，卫衡摆了摆手让他退下。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，在手里捻了捻。这片土地的肥力不错，如果再用上他知道的堆肥技术，产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。卫衡的嘴角一丝上扬，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卫衡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卫衡定了定神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卫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卫衡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，他拿起行李箱，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，有好的，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，他要暂时离开了。卫衡转回头，没有再犹豫，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在心里说了一句：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