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，蔡念露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桌上的那份文件已经被传阅了一圈，每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。蔡念露环视了一周，缓缓开口：「说说吧，你们打算怎么办？」没有人回答。蔡念露冷哼一声，把文件拿起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碎片。「既然你们都没有主意，那就听我的。」
「你变了。」向之瑶看着蔡念露，眼神复杂。
蔡念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蔡念露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向之瑶不说话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蔡念露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叹了口气，蔡念露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蔡念露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蔡念露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蔡念露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蔡念露压低帽檐，混在人流中快步向前走。身后那道目光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，从地铁站出来就没断过。他假装在橱窗前端详，用余光打量着身后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，眼神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蔡念露心里有数了，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蔡念露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蔡念露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蔡念露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蔡念露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向之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蔡念露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向之瑶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蔡念露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向之瑶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蔡念露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蔡念露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爆炸的气浪把蔡念露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向之瑶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向之瑶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蔡念露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蔡念露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蔡念露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不定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「坐吧。」蔡念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向之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蔡念露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盯着我。」蔡念露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向之瑶鼻息微重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蔡念露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雨下得很大，蔡念露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，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，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，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？蔡念露握紧了手机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蔡念露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蔡念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蔡念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，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你来了。」向之瑶看到蔡念露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蔡念露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向之瑶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向之瑶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蔡念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向之瑶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消息传得很快，不到一个小时，整个圈子都知道了。蔡念露坐在咖啡厅里，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邻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，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，但他们不知道，这件事的主角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。蔡念露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放下杯子，起身离开了。他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辩解。时间会证明一切，而他，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