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，卫慕灵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卫慕灵喂了两声，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：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？」卫慕灵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，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，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卫慕灵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顿时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卫慕灵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想了想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卫慕灵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史雪柳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卫慕灵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刚毅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爆炸的气浪把卫慕灵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史雪柳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史雪柳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卫慕灵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来了。」史雪柳看到卫慕灵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卫慕灵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史雪柳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不说话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史雪柳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卫慕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史雪柳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一言不发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卫慕灵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卫慕灵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史雪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卫慕灵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史雪柳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卫慕灵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史雪柳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变了。」史雪柳盯着卫慕灵，眼神复杂。
卫慕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卫慕灵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史雪柳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卫慕灵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卫慕灵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。从最开始的意外卷入，到后来的步步为营，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他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，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？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——路是自己选的，后悔没有任何意义。
傍晚的公园渐渐安静下来，卫慕灵沿着湖边慢慢走着。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，几只白鹭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。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，有孩子在追逐嬉戏，还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窃窃私语。卫慕灵找了个空椅子坐下，打量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，心里难得地平静了一会儿。
书房里很宁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卫慕灵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卫慕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卫慕灵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卫慕灵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卫慕灵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卫慕灵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卫慕灵合上文件，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卫慕灵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关掉灯，锁上门，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，门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卫慕灵裹紧了外套，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