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,林溪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林溪喂了两声,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: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?」林溪的手猛地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,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「住手!」林溪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沈夜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沈夜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林溪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林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林溪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雨下得很大,沈夜站在公司门口,打量着外面的雨幕,有些发愁。她没带伞,这个时间也不太好打车。就在她迟疑着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,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过了一会儿,她转过头,看到林溪站在她身边,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沈夜有些惊讶。
「路过。」林溪说得轻描淡写,但沈夜知道,他的公司和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。
目光一闪,两个人共撑一把伞,走进了雨幕中。林溪有意识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,自己的肩膀又湿了一大片。沈夜看在眼里,心里暖暖的。
爆炸的气浪把林溪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沈夜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沈夜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林溪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变了。」沈夜注视着林溪,眼神复杂。
林溪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林溪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沈夜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林溪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林溪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,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」沈夜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,「这些都是伪造的!你在陷害我!」林溪冷冷地看着他:「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」沈夜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林溪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林溪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沈夜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溪。
林溪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林溪终于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林溪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林溪定了定神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林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沈夜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林溪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沈夜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林溪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过了一会儿,沈夜愣住了,他认识林溪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林溪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「坐吧。」林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沈夜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林溪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林溪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夜胸口微微起伏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林溪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林溪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凝视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林溪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林溪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林溪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林溪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