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时明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，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，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，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；五年后，他回来了，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时明在门前停下脚步，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：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时明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时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「你来了。」刘妍看到时明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时明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顿了顿，刘妍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一言不发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刘妍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时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刘妍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时明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刘妍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时明冷冷地望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刘妍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时明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时明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实验室里灯火通明，时明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，眉头拧成一团。实验进行到第七十三次了，结果还是失败。能量核心的稳定性始终达不到要求，每次都是在最后关头崩溃。时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已经是凌晨三点了。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已经凉透了。时明定了定神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重新调出实验参数，开始第七十四次尝试。
时明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，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，甚至有些冷，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时明用水泼了泼脸，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时明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时明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时明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时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时明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刘妍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时明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刚毅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「你变了。」刘妍盯着时明，眼神复杂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时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时明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目光一闪，刘妍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时明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刘妍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时明。
时明没有顿时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时明终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时明有时候会感到一种深深的困乏，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心里的。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。这种重量压在肩上，有时候让他喘不过气来。但他不能停下来，也不能倒下。他咬了咬牙，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去，重新换上一副冷静的面孔。
眉头微皱，爆炸的气浪把时明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一点一点地走来。是刘妍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刘妍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时明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笃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住手！」时明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刘妍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刘妍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时明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刘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时明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刘妍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时明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刘妍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刘妍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时明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刘妍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时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刘妍愣住了，他认识时明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时明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夜已经很深了，时明还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桌前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有些孤单。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着他所有的计划和秘密，除了他自己，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时明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，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