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施婷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施婷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「住手！」施婷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陈凡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陈凡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施婷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施婷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陈凡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施婷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施婷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施婷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施婷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施婷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施婷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施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沉默片刻后，雨下得很大，施婷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，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，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，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？施婷握紧了手机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施婷站在街边，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。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和汽油混合的味道。不远处的商场门口排着长队，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最新的广告。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，仿佛什么都不会停下来。
嘴角微动，爆炸的气浪把施婷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陈凡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陈凡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施婷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坐吧。」施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陈凡踌躇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施婷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打量着我。」施婷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陈凡胸口微微起伏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施婷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陈凡皱着眉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施婷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，施婷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陈凡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施婷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施婷了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陈凡只能这样说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施婷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施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施婷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施婷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施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施婷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陈凡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施婷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陈凡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变了。」陈凡看着施婷，眼神复杂。
施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施婷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沉吟片刻，陈凡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施婷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施婷合上文件，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施婷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关掉灯，锁上门，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，门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施婷裹紧了外套，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