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郝忆之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,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,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,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;五年后,他回来了,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郝忆之在门前停下脚步,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: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沉默片刻后,郝忆之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郝忆之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郝忆之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郝忆之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坐吧。」郝忆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国水桃踌躇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郝忆之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郝忆之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国水桃定了定神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郝忆之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住手!」郝忆之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国水桃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国水桃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郝忆之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郝忆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寂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郝忆之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?」国水桃皱着眉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郝忆之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,郝忆之才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目光一闪,国水桃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郝忆之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郝忆之了,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国水桃只能这样说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国水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郝忆之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国水桃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,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郝忆之的脸色变了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,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国水桃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爆炸的气浪把郝忆之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国水桃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国水桃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郝忆之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国水桃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郝忆之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国水桃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郝忆之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国水桃愣住了,他认识郝忆之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郝忆之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郝忆之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,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」国水桃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,「这些都是伪造的!你在陷害我!」郝忆之冷冷地看着他:「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」国水桃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你变了。」国水桃看着郝忆之,眼神复杂。
郝忆之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郝忆之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国水桃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郝忆之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郝忆之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国水桃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郝忆之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刚毅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郝忆之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,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然后逐步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郝忆之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郝忆之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郝忆之长长呼出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郝忆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郝忆之站在落地窗前,凝视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郝忆之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。郝忆之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郝忆之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