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,温问筠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温问筠喂了两声,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: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?」温问筠的手猛地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,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范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温问筠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范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,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温问筠的脸色变了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,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范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坐吧。」温问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范萱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温问筠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温问筠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范萱长长呼出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想了想,温问筠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温问筠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范萱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温问筠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沉默片刻后,雨夜,温问筠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路灯忽明忽暗,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,但每次回头,身后都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瓢泼的大雨。温问筠加快了脚步,心跳也跟着加速。走到一个拐角处,他猛地转身——身后什么都没有。他松了一口气,转回头的时候,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犹豫了一下,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温问筠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温问筠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变了。」范萱看着温问筠,眼神复杂。
温问筠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温问筠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顿了顿,范萱不语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温问筠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温问筠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温问筠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温问筠呼吸顿了顿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温问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很多人都觉得温问筠变了,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变了,而是长大了。以前他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后来他才明白,大部分事情都处在灰色地带,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不同的立场和选择。想通了这一点,他做决定的时候就不再犹豫了。
温问筠压低帽檐,混在人流中快步向前走。身后那道目光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,从地铁站出来就没断过。他假装在橱窗前端详,用余光打量着身后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,眼神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温问筠心里有数了,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温问筠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温问筠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温问筠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温问筠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温问筠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,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」范萱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,「这些都是伪造的!你在陷害我!」温问筠冷冷地看着他:「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」范萱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住手!」温问筠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范萱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范萱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温问筠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范萱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温问筠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范萱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温问筠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范萱愣住了,他认识温问筠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温问筠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温问筠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温问筠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温问筠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温问筠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温问筠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温问筠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温问筠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他拿起行李箱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,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温问筠转回头,没有再犹豫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在心里说了一句: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