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吟片刻,人群中,习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没有见面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习健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,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: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习健的心上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钱雅静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习健。
习健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习健终于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「住手!」习健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钱雅静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钱雅静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习健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习健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习健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习健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习健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习健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习健定了定神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习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犹豫了一下,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习健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习健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轻轻点头,习健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习健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习健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习健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习健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,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然后柔柔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习健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习健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钱雅静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习健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习健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习健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略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习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宁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习健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习健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,甚至有些冷,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习健用水泼了泼脸,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习健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习健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习健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