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蔺辉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蔺辉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蔺辉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蔺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雷天瑜皱着眉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想了想，蔺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，蔺辉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雷天瑜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蔺辉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蔺辉了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雷天瑜只能这样说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蔺辉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蔺辉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蔺辉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蔺辉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爆炸的气浪把蔺辉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雷天瑜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雷天瑜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蔺辉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蔺辉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蔺辉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变了。」雷天瑜望着蔺辉，眼神复杂。
蔺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蔺辉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过了一会儿，雷天瑜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蔺辉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雨下得很大，蔺辉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，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，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，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？蔺辉握紧了手机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蔺辉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雷天瑜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蔺辉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雷天瑜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「你来了。」雷天瑜看到蔺辉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蔺辉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雷天瑜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雷天瑜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蔺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雷天瑜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蔺辉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蔺辉鼻息微重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蔺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「坐吧。」蔺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雷天瑜犹豫不定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蔺辉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蔺辉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雷天瑜定了定神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蔺辉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嘴角微动，蔺辉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蔺辉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蔺辉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蔺辉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雷天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蔺辉停下脚步，逐步转过身。雷天瑜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蔺辉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雷天瑜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蔺辉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蔺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震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夜已经很深了，蔺辉还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桌前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有些孤单。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着他所有的计划和秘密，除了他自己，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蔺辉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，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