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,包哲瀚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桌上的那份文件已经被传阅了一圈,每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。包哲瀚环视了一周,缓缓开口:「说说吧,你们打算怎么办?」没有人回答。包哲瀚嗤笑一声,把文件拿起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碎片。「既然你们都没有主意,那就听我的。」
包哲瀚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包哲瀚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包哲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包哲瀚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眉头微皱,人群中,包哲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没有见面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包哲瀚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,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: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包哲瀚的心上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颜博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包哲瀚。
包哲瀚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包哲瀚到头来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叹了口气,爆炸的气浪把包哲瀚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慢慢走来。是颜博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颜博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包哲瀚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颜博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包哲瀚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颜博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包哲瀚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叹了口气,颜博愣住了,他认识包哲瀚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包哲瀚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书房里很沉寂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包哲瀚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包哲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相册合上,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,适合珍藏,不适合翻看。
「住手!」包哲瀚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颜博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颜博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包哲瀚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包哲瀚站在镜子前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,甚至有些冷,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包哲瀚用水泼了泼脸,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包哲瀚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包哲瀚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变了。」颜博看着包哲瀚,眼神复杂。
包哲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包哲瀚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摇了摇头,颜博不语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包哲瀚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包哲瀚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包哲瀚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包哲瀚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包哲瀚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包哲瀚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他拿起行李箱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,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包哲瀚转回头,没有再犹豫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在心里说了一句: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