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宛儿猛地睁开眼睛,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稍稍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,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樊宛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爆炸的气浪把樊宛儿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汲萱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汲萱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樊宛儿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汲萱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樊宛儿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汲萱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樊宛儿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汲萱愣住了,他认识樊宛儿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樊宛儿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樊宛儿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樊宛儿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恼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汲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樊宛儿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汲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,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樊宛儿的脸色变了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,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汲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变了。」汲萱看着樊宛儿,眼神复杂。
樊宛儿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樊宛儿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汲萱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樊宛儿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,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樊宛儿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樊宛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相册合上,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,适合珍藏,不适合翻看。
樊宛儿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樊宛儿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樊宛儿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樊宛儿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?」汲萱皱着眉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樊宛儿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,樊宛儿才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汲萱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樊宛儿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樊宛儿了,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汲萱只能这样说。
「住手!」樊宛儿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汲萱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汲萱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樊宛儿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樊宛儿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汲萱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樊宛儿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樊宛儿站在队列中,低着头,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穿着冕旒,面容看不太真切,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让人不敢直视。樊宛儿屏住呼吸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,对这个时代的规矩还不太熟悉,多说多错,不如少说多看。旁边的大臣正在上奏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「坐吧。」樊宛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汲萱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樊宛儿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樊宛儿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汲萱呼吸顿了顿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樊宛儿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过了一会儿,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樊宛儿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樊宛儿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樊宛儿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。樊宛儿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樊宛儿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