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权俊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权俊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到头来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权俊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田凯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权俊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笃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权俊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权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权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很多人都觉得权俊变了，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不是变了，而是长大了。以前他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，对就是对，错就是错。后来他才明白，大部分事情都处在灰色地带，没有绝对的对错，只有不同的立场和选择。想通了这一点，他做决定的时候就不再犹豫了。
「你变了。」田凯看着权俊，眼神复杂。
权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权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田凯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权俊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田凯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权俊。
权俊没有随即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权俊终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沉吟片刻，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田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权俊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田凯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权俊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田凯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傍晚的公园渐渐安静下来，权俊沿着湖边慢慢走着。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，几只白鹭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。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，有孩子在追逐嬉戏，还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窃窃私语。权俊找了个空椅子坐下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，心里难得地平静了一会儿。
「住手！」权俊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田凯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田凯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权俊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爆炸的气浪把权俊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田凯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田凯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权俊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决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田凯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权俊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田凯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权俊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田凯愣住了，他认识权俊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权俊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权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寂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权俊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摇了摇头，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权俊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权俊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疑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「你来了。」田凯看到权俊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权俊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田凯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田凯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权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田凯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眉头微皱，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权俊合上文件，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权俊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关掉灯，锁上门，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，门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权俊裹紧了外套，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