籍沛菡猛地睁开眼睛，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，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籍沛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「坐吧。」籍沛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郁夏菡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籍沛菡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盯着我。」籍沛菡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郁夏菡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籍沛菡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籍沛菡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籍沛菡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变了。」郁夏菡看着籍沛菡，眼神复杂。
籍沛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籍沛菡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郁夏菡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籍沛菡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籍沛菡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郁夏菡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籍沛菡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嘴角微动，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籍沛菡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时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籍沛菡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爆炸的气浪把籍沛菡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郁夏菡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郁夏菡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籍沛菡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籍沛菡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郁夏菡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籍沛菡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郁夏菡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籍沛菡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籍沛菡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籍沛菡有时候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，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心里的。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。这种重量压在肩上，有时候让他喘不过气来。但他不能停下来，也不能倒下。他咬了咬牙，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去，重新换上一副冷静的面孔。
籍沛菡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籍沛菡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籍沛菡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籍沛菡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住手！」籍沛菡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郁夏菡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郁夏菡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籍沛菡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籍沛菡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籍沛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郁夏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籍沛菡停下脚步，渐渐转过身。郁夏菡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籍沛菡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郁夏菡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郁夏菡皱着眉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籍沛菡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，籍沛菡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执着。
沉默片刻后，郁夏菡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籍沛菡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籍沛菡了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郁夏菡只能这样说。
夜已经很深了，籍沛菡还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桌前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有些孤单。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着他所有的计划和秘密，除了他自己，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籍沛菡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，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已经静谧下来，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