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，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，席皓轩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席皓轩喂了两声，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：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？」席皓轩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，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雨下得很大，席皓轩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桥下的车流排成长龙，尾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红色的光带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。对方还没出现，这让他有些不安。是出了什么意外，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来？席皓轩握紧了手机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席皓轩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席皓轩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你来了。」却紫翠看到席皓轩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席皓轩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却紫翠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却紫翠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席皓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却紫翠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席皓轩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，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，甚至有些冷，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席皓轩用水泼了泼脸，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席皓轩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凝视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席皓轩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犹豫了一下，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席皓轩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却紫翠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席皓轩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却紫翠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却紫翠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席皓轩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却紫翠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席皓轩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目光一闪，却紫翠愣住了，他认识席皓轩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席皓轩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眉头微皱，车门被猛地拉开，席皓轩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席皓轩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席皓轩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席皓轩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住手！」席皓轩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却紫翠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却紫翠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席皓轩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却紫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席皓轩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却紫翠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席皓轩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却紫翠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变了。」却紫翠看着席皓轩，眼神复杂。
席皓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席皓轩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却紫翠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席皓轩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席皓轩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席皓轩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席皓轩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席皓轩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坐吧。」席皓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却紫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席皓轩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席皓轩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却紫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席皓轩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，席皓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，笑声清脆悦耳。他拿出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犹豫了很久，他还是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，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「喂？」席皓轩的嘴角微微上扬：「是我。最近还好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