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碧彤猛地睁开眼睛,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,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莘碧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犹豫了一下,雨下得很大,莘碧彤站在屋檐下,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,不是因为没带伞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,只有短短几个字:「我们谈谈吧。」莘碧彤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,逃避是没有用的,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步走进了雨中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莘碧彤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莘碧彤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莘碧彤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莘碧彤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你来了。」盖琪看到莘碧彤推门进来,脸上露出一丝意外,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」莘碧彤在对面坐下,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盖琪给他倒了杯水,然后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?」最终还是盖琪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莘碧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「你呢?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盖琪笑了笑,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莘碧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顿时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莘碧彤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坐吧。」莘碧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叹了口气,盖琪犹疑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莘碧彤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注视着我。」莘碧彤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盖琪鼻息微重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莘碧彤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盖琪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莘碧彤。
莘碧彤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莘碧彤终于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,像迷宫一样。莘碧彤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,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莘碧彤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人群中,莘碧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没有见面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莘碧彤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,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: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莘碧彤的心上。
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,莘碧彤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莘碧彤喂了两声,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: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?」莘碧彤的手猛地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,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莘碧彤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。从最开始的意外卷入,到后来的步步为营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他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,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?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——路是自己选的,后悔没有任何意义。
夜色如墨,莘碧彤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,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,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,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骤然辞职,原因不明。莘碧彤的嘴角微微上扬,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,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盖琪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莘碧彤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盖琪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莘碧彤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沉默片刻后,盖琪愣住了,他认识莘碧彤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莘碧彤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莘碧彤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,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然后轻轻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莘碧彤掏出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「你变了。」盖琪打量着莘碧彤,眼神复杂。
莘碧彤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莘碧彤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盖琪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莘碧彤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爆炸的气浪把莘碧彤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徐徐走来。是盖琪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盖琪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莘碧彤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莘碧彤走进餐厅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。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帅,而是因为他身上那套行头——手工定制的西装,限量版的腕表,还有随手放在桌边的车钥匙。餐厅经理亲自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地把他领到最好的位置。莘碧彤接过菜单看都没看,直接说:「把你们店的招牌菜都上一遍,再来一瓶82年的拉菲。」经理连声应着,屁颠屁颠地去安排了。
莘碧彤猛地睁开眼睛,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稍稍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,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莘碧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莘碧彤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他拿起行李箱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,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莘碧彤转回头,没有再犹豫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在心里说了一句: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