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雷盼山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,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,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,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;五年后,他回来了,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雷盼山在门前停下脚步,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: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卢荣轩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目光一闪,雷盼山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卢荣轩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雷盼山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卢荣轩愣住了,他认识雷盼山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雷盼山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雷盼山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雷盼山胸口微微起伏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雷盼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雷盼山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雷盼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相册合上,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,适合珍藏,不适合翻看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,雷盼山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雷盼山喂了两声,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: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?」雷盼山的手猛地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,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过了一会儿,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雷盼山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雷盼山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住手!」雷盼山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卢荣轩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卢荣轩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雷盼山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雨下得很大,雷盼山站在屋檐下,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,不是因为没带伞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,只有短短几个字:「我们谈谈吧。」雷盼山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,逃避是没有用的,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步走进了雨中。
深夜的便利店还亮着灯,雷盼山推门进去,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正趴在柜台上打盹,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。雷盼山拿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,走到柜台前结账。小姑娘打着哈欠扫码,嘴里嘟囔着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人。雷盼山笑了笑没说话,推门走进了夜色里。
雷盼山坐在出租车的后座,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,一边开车一边聊着最近的新闻,从房价聊到股市,又从股市聊到家长里短。雷盼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。车窗外的城市像一条流动的光河,永远在变化,又永远没变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雷盼山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雷盼山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雷盼山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雷盼山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,像迷宫一样。雷盼山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,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雷盼山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雷盼山站在镜子前,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,甚至有些冷,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雷盼山用水泼了泼脸,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雷盼山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,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」卢荣轩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,「这些都是伪造的!你在陷害我!」雷盼山冷冷地看着他:「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」卢荣轩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人群中,雷盼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没有见面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雷盼山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,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: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雷盼山的心上。
沉默片刻后,雷盼山一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」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雷盼山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愠怒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平复了情绪,转过身来:「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雷盼山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雷盼山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雷盼山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