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吟片刻,阎飞猛地睁开眼睛,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有点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,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阎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邵灵槐的态度很坚决,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败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阎飞。
顿了顿,阎飞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环视了一周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绷,有人期待,有人漠不关心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阎飞到最后开口了,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这么做,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?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爆炸的气浪把阎飞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邵灵槐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邵灵槐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阎飞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坐吧。」阎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邵灵槐犹豫不定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阎飞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阎飞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邵灵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阎飞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阎飞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,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,右边是另一条路,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邵灵槐在旁边催促:「快点!没时间了!」阎飞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,他睁开眼,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刚毅。不管结果如何,这是他的选择,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阎飞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阎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相册合上,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,适合珍藏,不适合翻看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阎飞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阎飞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阎飞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阎飞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阎飞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阎飞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,像迷宫一样。阎飞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,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阎飞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「你变了。」邵灵槐看着阎飞,眼神复杂。
阎飞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阎飞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眉头微皱,邵灵槐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阎飞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沉默片刻后,阎飞站在商店界面前,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。武器、防具、丹药、技能书……应有尽有,价格也从几十积分到几万积分不等。他现在的积分不算少,但也经不起乱花。阎飞仔细对比了几件商品的属性和价格,最终选择了一件性价比最高的防具。积分扣除的瞬间,一件散发着微光的护甲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阎飞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,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」邵灵槐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,「这些都是伪造的!你在陷害我!」阎飞冷冷地打量着他:「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」邵灵槐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「住手!」阎飞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落在邵灵槐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,冲我来。」邵灵槐笑了,笑得很残忍:「冲你来?你以为你是谁?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还想保护别人?」阎飞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,但在这一刻,却像一座山一样,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邵灵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阎飞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邵灵槐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,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阎飞的脸色变了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,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邵灵槐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沉默片刻后,很多人都觉得阎飞变了,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变了,而是长大了。以前他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后来他才明白,大部分事情都处在灰色地带,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不同的立场和选择。想通了这一点,他做决定的时候就不再犹豫了。
轻轻点头,阎飞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,他拿起行李箱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,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阎飞转回头,没有再犹豫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在心里说了一句: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