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柏宇航站在屋檐下，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，不是因为没带伞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「我们谈谈吧。」柏宇航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，逃避是没有用的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呼吸顿了顿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步走进了雨中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董哲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柏宇航。
柏宇航没有当即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不安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柏宇航到最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爆炸的气浪把柏宇航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董哲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董哲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柏宇航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来了。」董哲看到柏宇航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柏宇航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董哲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董哲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柏宇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董哲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「坐吧。」柏宇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董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柏宇航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柏宇航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董哲鼻息微重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柏宇航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「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」董哲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柏宇航拿起资料翻了几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资料上的信息一条比一条惊人，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「这些消息可靠吗？」柏宇航抬起头问。
「我亲自核实过的。」董哲点了点头，「至少有三个独立的信息源交叉验证过。」
柏宇航沉默了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董哲知道，他正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。
「看来，我们得改变计划了。」过了几分钟，柏宇航最终开口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，柏宇航站在落地窗前，注视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，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；三年后，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，那些尔虞我诈，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，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。
真相大白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柏宇航把一叠证据扔在桌上，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。「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」董哲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「这些都是伪造的！你在陷害我！」柏宇航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是不是伪造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」董哲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柏宇航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柏宇航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柏宇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柏宇航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住手！」柏宇航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董哲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董哲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柏宇航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柏宇航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柏宇航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柏宇航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柏宇航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你变了。」董哲看着柏宇航，眼神复杂。
柏宇航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柏宇航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董哲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柏宇航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柏宇航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柏宇航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柏宇航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柏宇航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柏宇航合上文件，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柏宇航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关掉灯，锁上门，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，门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柏宇航裹紧了外套，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