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仲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没有见面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，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头来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仲明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对方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听：「好久不见。」简单的三个字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仲明的心上。
雨下得很大，仲明站在屋檐下，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，不是因为没带伞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「我们谈谈吧。」仲明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，逃避是没有用的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呼吸顿了顿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步走进了雨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仲明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郭春燕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仲明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仲明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仲明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仲明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仲明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，仲明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桌上的那份文件已经被传阅了一圈，每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。仲明环视了一周，缓缓开口：「说说吧，你们打算怎么办？」没有人回答。仲明冷笑，把文件拿起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碎片。「既然你们都没有主意，那就听我的。」
目光一闪，仲明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仲明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仲明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仲明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坐吧。」仲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郭春燕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仲明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仲明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郭春燕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仲明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仲明猛地睁开眼睛，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。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他坐起身，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醒来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仲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郭春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仲明停下脚步，徐徐转过身。郭春燕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仲明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郭春燕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郭春燕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眉头微皱，仲明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郭春燕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仲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郭春燕愣住了，他认识仲明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仲明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爆炸的气浪把仲明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郭春燕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郭春燕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仲明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变了。」郭春燕看着仲明，眼神复杂。
仲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仲明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郭春燕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仲明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，仲明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仲明喂了两声，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末了响了起来：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？」仲明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，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仲明合上文件，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仲明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关掉灯，锁上门，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，门打开，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仲明裹紧了外套，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