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苏晚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，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突然辞职，原因不明。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，到头来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苏晚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苏晚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你变了。」褚风看着苏晚，眼神复杂。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苏晚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褚风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苏晚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「坐吧。」苏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轻轻点头，褚风犹豫不定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苏晚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褚风定了定神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苏晚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爆炸的气浪把苏晚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一点一点地走来。是褚风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褚风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苏晚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苏晚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苏晚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苏晚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苏晚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傍晚的公园渐渐安静下来，苏晚沿着湖边慢慢走着。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，几只白鹭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。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，有孩子在追逐嬉戏，还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窃窃私语。苏晚找了个空椅子坐下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，心里难得地平静了一会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苏晚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褚风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苏晚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叹了口气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苏晚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，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，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，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；五年后，他回来了，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苏晚在门前停下脚步，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：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苏晚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苏晚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褚风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褚风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苏晚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盯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褚风愣住了，他认识苏晚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苏晚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雨下得很大，苏晚站在屋檐下，注视着外面的雨幕出神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，不是因为没带伞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「我们谈谈吧。」苏晚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。有些事情，逃避是没有用的，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步走进了雨中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苏晚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苏晚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苏晚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，他拿起行李箱，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，有好的，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，他要暂时离开了。苏晚转回头，没有再犹豫，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在心里说了一句：等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