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，权俊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权俊喂了两声，对方依然没有说话。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：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吗？」权俊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当然记得，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权俊坐在出租车的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，一边开车一边聊着最近的新闻，从房价聊到股市，又从股市聊到家长里短。权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。车窗外的城市像一条流动的光河，永远在变化，又永远没变。
「坐吧。」权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田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权俊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权俊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田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顿了顿，权俊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权俊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。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，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做出决定。左边是一条路，右边是另一条路，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田凯在旁边催促：「快点！没时间了！」权俊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做出了选择。「走这边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执着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。
权俊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权俊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权俊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权俊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权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马上走出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一串泥脚印，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权俊的手悄悄摸向腰间，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，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权俊从消防通道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，腿肚子都在发抖。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悄悄推开了安全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放轻脚步，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，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，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权俊掏出手机，按下了录音键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田凯的态度很坚决，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，一旦失败，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会议室里一片清静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权俊。
「我知道风险很大。」权俊终于开口了，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我们的下场会比失败更惨？」
权俊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紧张，有人期待，有人漠不关心。
「你来了。」田凯看到权俊推门进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，「我以为你不会来。」
「我答应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」权俊在对面坐下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田凯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缄默。
「最近还好吗？」最终还是田凯先开了口。
「就那样吧。」权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「你呢？」
「也差不多。」田凯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又是一阵不语。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权俊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！」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权俊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有点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震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平复了情绪，转过身来：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谁也不许再提。散会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」田凯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权俊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？你管这叫清楚？」田凯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？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权俊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，「但是有些事，就算知道后果，也必须去做。」
田凯愣住了，他认识权俊这么久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权俊虽然也很果断，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书房里很沉寂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权俊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段过去。照片里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权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很灿烂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有些回忆，适合珍藏，不适合翻看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爆炸的气浪把权俊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田凯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田凯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权俊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执着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「你变了。」田凯看着权俊，眼神复杂。
权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权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田凯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权俊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消息传得很快，不到一个小时，整个圈子都知道了。权俊坐在咖啡厅里，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邻桌的人在讨论这件事，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，但他们不知道，这件事的主角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。权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放下杯子，起身离开了。他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辩解。时间会证明一切，而他，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