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头微皱,夜色如墨,宰娟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,双腿悬空晃荡着。脚下是万家灯火,头顶是漫天繁星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,又仿佛他随时都会坠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某集团董事长蓦地辞职,原因不明。宰娟的嘴角略微上扬,看来他布下的那枚棋子,到头来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?」封沛菡皱着眉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宰娟没有随即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远处的楼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「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过了好一会儿,宰娟才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刚毅。
封沛菡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宰娟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宰娟了,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封沛菡只能这样说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宰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走廊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,地上有一串泥脚印,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宰娟的手悄悄摸向腰间,然后迈出了电梯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安全出口门前,他猛地推开门——里面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烟头。有人刚在这里待过。
「你变了。」封沛菡看着宰娟,眼神复杂。
宰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?」宰娟的笑容淡了下去,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,那样的我,有什么好怀念的?」
封沛菡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宰娟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不改变,就只能被改变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宰娟已经醒了很久,但他没有起床,而是就这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,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,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宰娟侧过头,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,然后闭上眼,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宰娟压低帽檐,混在人流中快步向前走。身后那道目光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,从地铁站出来就没断过。他假装在橱窗前端详,用余光打量着身后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,眼神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宰娟心里有数了,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爆炸的气浪把宰娟掀飞了出去,他重重地撞在墙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前方的火光中,一个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是封沛菡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封沛菡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,「不过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宰娟擦掉嘴角的血迹,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,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「是吗?那可不一定。」
嘴角微动,宰娟压低身子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,他屏住呼吸,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,宰娟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,第二个守卫刚想喊,就被宰娟一掌劈在后颈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,干净利落。宰娟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,像迷宫一样。宰娟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,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宰娟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。
城市的夜景总是这么迷人,宰娟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位置——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。三年前,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;三年后,他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年他付出了什么。那些不眠之夜,那些尔虞我诈,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都成了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。
宰娟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张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以前的他眼里有光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和期待。现在的他眼神沉稳,甚至有些冷,像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的麻木。宰娟用水泼了泼脸,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,宰娟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还没爬起来,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宰娟抬头看去,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宰娟?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,「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宰娟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「坐吧。」宰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封沛菡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宰娟脸上停留了很久,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」宰娟给自己倒了杯水,「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封沛菡胸口微微起伏,调整了一下呼吸,「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」
宰娟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对方面前: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,宰娟扑倒在一辆车后面,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,枪还在,但子弹不多了。宰娟定了定神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猛地探出头,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,枪声停了。宰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,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」封沛菡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宰娟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「清楚?你管这叫清楚?」封沛菡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上,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?」
「后果我当然考虑过了。」宰娟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「但是有些事,就算知道后果,也必须去做。」
封沛菡愣住了,他认识宰娟这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以前的宰娟虽然也很果断,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」宰娟合上文件,站起身来。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。宰娟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掉灯,锁上门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打开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。宰娟裹紧了外套,走进了夜色中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