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钟向珊一步一步朝着尽头那扇门走去。每走一步，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。那扇门后面，是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答案。五年前，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一切；五年后，他回来了，带着所有的证据和准备。钟向珊在门前停下脚步，抬手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：「进来。」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，钟向珊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去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。钟向珊抬头看去，踩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。「你就是钟向珊？」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，「胆子不小啊，敢动我们老大的东西。」钟向珊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叹了口气，爆炸的气浪把钟向珊掀飞了出去，他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前方的火光中，一个人影正在一点一点地走来。是萧宛海。「你比我想象的要耐打。」萧宛海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冷，「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钟向珊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站直了身体。虽然浑身都在疼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。「是吗？那可不一定。」
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，钟向珊扑倒在一辆车后面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枪还在，但子弹不多了。钟向珊胸口微微起伏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猛地探出头，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。对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枪声停了。钟向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，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转移位置。他猫着腰，快速跑到另一辆车后面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钟向珊已经醒了很久，但他没有起床，而是就这样躺着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移动。这种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太珍贵了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各种麻烦，应付各种人。只有在清晨这个时候，他才能真正属于自己。钟向珊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——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他难得地笑了笑，然后闭上眼，决定再赖一会儿床。
钟向珊压低帽檐，混在人流中快步向前走。身后那道目光已经跟了他三条街了，从地铁站出来就没断过。他假装在橱窗前端详，用余光打量着身后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，眼神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钟向珊心里有数了，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，像迷宫一样。钟向珊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，两边是斑驳的老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完全是两个世界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。钟向珊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他抬起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「你变了。」萧宛海看着钟向珊，眼神复杂。
钟向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人总是会变的。」
「以前的你，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以前的我？」钟向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「以前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。你觉得，那样的我，有什么好怀念的？」
萧宛海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，钟向珊说的是事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你不改变，就只能被改变。
「住手！」钟向珊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目光直接落在萧宛海身上。「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，冲我来。」萧宛海笑了，笑得很残忍：「冲你来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」钟向珊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其他人前面。他的背影不算高大，但在这一刻，却像一座山一样，给了身后的人无穷的安全感。
钟向珊压低身子，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守卫在聊天，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。就在两个守卫转身的瞬间，钟向珊如猎豹般冲了出去。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，第二个守卫刚想喊，就被钟向珊一掌劈在后颈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干净利落。钟向珊把两个守卫拖到角落里藏好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
「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」萧宛海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钟向珊拿起资料翻了几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资料上的信息一条比一条惊人，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「这些消息可靠吗？」钟向珊抬起头问。
「我亲自核实过的。」萧宛海点了点头，「至少有三个独立的信息源交叉验证过。」
钟向珊沉默了，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萧宛海知道，他正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。
「看来，我们得改变计划了。」过了几分钟，钟向珊终于开口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萧宛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钟向珊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萧宛海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「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。」钟向珊的脸色变了，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「你不会这么做的。」他的声音很稳，「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惜命。」萧宛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「坐吧。」钟向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。
眉头微皱，萧宛海犹豫不定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他的目光在钟向珊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。
「你不用这样望着我。」钟向珊给自己倒了杯水，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萧宛海呼吸顿了顿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「你说吧，什么条件。」
钟向珊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对方面前：「先看看这个。」
钟向珊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。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，他拿起行李箱，朝着登机口走去。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，有好的，也有不好的。但现在，他要暂时离开了。钟向珊转回头，没有再犹豫，大步走向登机口。飞机起飞的时候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在心里说了一句：等我回来。